“是。”
“死了?”
“听说……是自焚。”
海母沉默了一阵。
王氏站在旁边,抱着福哥儿,不敢催,也不敢走。
福哥儿两岁,不懂大人的事,在娘怀里扭来扭去要下地玩。
王氏把他箍紧了些,孩子哼唧了两声,没哭。
“谁让他去大同的?”海母终于开口。
王氏愣了一下:“是……朝廷派的差,赵阁老点的名。”
这件事海母是知道的,全家人都知道。
但这时候问出来,就是另有深意了。
“那就不关他的事。”
海母的声音干巴巴的,“朝廷让他去查,他就查。查出来代王有罪,代王伏法。有什么可慌的。”
话说得硬。
可王氏注意到,老太太搁在膝上的手,指节泛了青。
“娘,他最近两个月,一封信都没寄回来……”
“没信是好事。”
海母打断她,“有信才是坏事——有信就是出了事要交代后事。没信,说明他还忙着,忙着就是没倒。”
这个道理王氏懂,但道理归道理,人心不是道理能拴住的。
她想说:可代王是宗室,是皇亲。逼死皇亲,自古以来有几个臣子能全身而退?
她想说:满南京城都在议论,有人说海瑞是忠臣,也有人说他是酷吏,更有人说——他活不过今年。
她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因为海母已经闭上了眼,把头靠回椅背上,像是又要睡了。
但那只手,始终攥着膝上的毯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