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直起腰,看了看自己挽着的袖子和满地的箱笼,脸色变了变:“开仪门。”
管家怔了一下。
仪门是大门内的第二道门,平日只在迎接贵客时才开。
“快去!”高拱把袖子放下来,扯了扯衣襟,“再把前厅收拾了,那些箱子都搬走!”
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。
高务观站在旁边,目光微动。
赵宁。
当朝首辅,加太子太傅衔,兼掌吏部。
昨天刚上任,今天就亲自登门——还带着高姝。
这不是普通的送行。
高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铜镜前,整了整衣冠。
镜子里映出一张五十多岁的脸,眼角皱纹比去年深了,两鬓的白发又多了几根。
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两息,深吸一口气,转身往外走。
“务观,跟我出去接。”
前院。
仪门已经开了,两排仆人夹道站好。
高拱带着高务观站在门内台阶上,目光越过影壁看向大门方向。
马车停稳,赵福先跳下来,回身拉开车帘。
赵宁先下来,一身常服,靛蓝直裰,头上只戴了网巾,没穿官袍。
接着伸手扶了一把——高姝从车里出来,穿着件藕荷色褙子,手里提着裙角,踩着脚凳落了地。
高拱的目光在高姝脸上停了停。
他这个侄女嫁进赵家快四年了,气色比在高家时好了不少。
面颊圆润了些,眉眼间有了几分安稳的意思。
“肃卿兄!”赵宁远远抱了个拳,笑着大步走过来。
高拱迎下台阶:“云甫——”他顿了顿,改口,“赵阁老大驾光临,蓬荜生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