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冷了半分。
赵贞吉端茶的手停在半空,又悄悄放下。
陈以勤继续说:“更何况,阁老你如今名义上是停职待勘的状态——言官弹劾在前,这个节骨眼上带头辍阁,落在有心人眼里,就是'停职阁臣裹挟内阁对抗新君'。”
他把话说到这儿,没再往下接。
但意思够了。
高拱的脸沉了下来。
他盯着陈以勤,目光里的温度一点一抽走。
陈以勤没避,站在原地,脊背挺得很直。
“停职?”高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谁批的?六部哪道文书到了内阁?吏部行文了没有?司礼监用印了没有?”
陈以勤没接话。
“那几个言官的弹章,连票拟都没过。先帝在时不曾批红,司礼监不曾用印,六部不曾行文——我高拱什么时候停的职?”
高拱一掌拍在桌面上,茶杯跳了一下。
“天下没有这个道理!”
赵贞吉和袁炜同时缩了缩脖子。
陈以勤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不是怕高拱发火——共事这些年,见过的比这厉害十倍。
他怕的是高拱被愤怒冲昏头。
“阁老,我只是提醒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的意思。”高拱打断他,手掌按在桌面上没抬起来,“你觉得这件事有风险。但逸甫——”
他换了称呼。
不叫官名,叫字。
陈以勤的肩膀微松了一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