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贞吉最先动。
他端起桌上的茶杯,喝了一口,好像在品味什么滋味,然后把杯子放回去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阁老是首辅。”
赵贞吉开口,语速不快不慢,“我等身为属僚,首辅如何决断,我们照办就是。”
说完,两手搁在膝盖上,目光平地看着高拱,脸上看不出赞成,也看不出反对。
高拱看他一眼。
这句话漂亮——把“辍阁”的决定权全推到首辅头上,自己干净。
将来追究起来,是首辅决定的,与赵贞吉何干?
老滑头。
高拱没拆穿,目光转向袁炜。
袁炜咳了一声,低着头拨弄袖口的扣子,嘴唇翕动了几下,终究没吐出一个字。
沉默就是默许。
两票了。
高拱的视线最后落在陈以勤脸上。
三人里面,他最不担心这个人。
陈以勤是他一手提进内阁的,那道荐疏,白纸黑字写着高拱的名字。
受人恩惠,总该有个态度。
可陈以勤的眉头是拧着的。
“阁老。”陈以勤站起身来,拱了拱手,“有句话,我不得不说。”
高拱挑了下眉。“说。”
“辍阁一事,程序上确实站得住。遗诏不明,内阁不敢擅专——这话传出去,谁也挑不出毛病。”
陈以勤顿了一下,目光与高拱对上。
“可实际效果……是逼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