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峰咽了口唾沫:“不、不是。下官的意思是,海瑞虽然带了兵来,但他终究只是个钦差。没有宗人府的判决文书,他拿王爷没有任何办法。”
王润点头,接过话:“张先生说得对。大明祖制,宗室犯事,须由宗人府议处,地方官无权擅自拿问。海瑞就算有圣旨在手,也只能查案,不能动王爷的人。”
这个道理代王懂。
可海瑞带着兵堵在大门口,这事本身就够让人心里发毛的。
“那他堵在门口,总不能让他一直堵着?”
张峰眼珠一转:“王爷,这是咱们的地盘。海瑞上门,那是他求见,不是他来抄家。既然是求见——规矩得按咱们的来。”
王润也来了精神:“对!海瑞越是想给王爷一个下马威,咱们越不能让他得逞。他带兵来?好。那咱们就按待客的规矩办——让他从侧门进。”
“侧门?”代王眯起眼。
“对,侧门。”王润凑近了两步,压低声音,“正门是王爷出入的,仪门是迎贵客的。海瑞一个巡抚,从侧门进,合情合理。他要是不服气,那就在外面站着。大同的风硬,站上半天,咱们倒要看他能硬到几时。”
张峰附和:“此举还有一层意思——让海瑞知道,在大同,代王府说了算。他那套在淳安、在南直隶管用的做派,到了这儿,不好使。”
代王没有立刻答应。
他端着茶盏,目光落在杯口的茶沫上。
侧门。
让一个钦差从侧门进。
这事传出去,是给海瑞一个羞辱。
羞辱了海瑞,就等于向大同上下宣告——代王府不怕他。
“行。”代王放下茶盏,“让人去传话,就说本王身体不适,请钦差大人从侧门入府,到偏厅候着。”
王润躬身:“下官这就去办。”
他快步走出正厅,吩咐管家李进去前门传话。
代王府大门外。
天色将明未明,东边的天际线泛出一抹灰白。
火把的光在晨风中摇曳,三十名甲兵持枪列队,铁甲上凝着一层薄霜。
海瑞站在石狮子旁,一动不动。
谭纶站在他身后三步,手按着刀柄,神色紧绷。
等了约莫一刻钟,朱漆大门侧边的角门吱呀一声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