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李进探出半个身子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钦差大人,我家王爷身体欠安,不便迎候。请大人移步侧门,到偏厅歇息,王爷稍后就来。”
说完,他闪身让出侧门的位置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海瑞没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李进的肩膀,看了一眼那扇窄小的侧门,又收回来,落在李进脸上。
“你回去告诉代王。”
李进的笑僵住了。
海瑞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:“《大明会典》卷七十二,宗藩礼仪:朝廷遣使至王府宣旨问事,亲王须开仪门,率长史以下属官出迎。”
他从腰间取下那卷黄绫圣旨,在晨光中亮了一亮。
“我是奉旨钦差,不是来串门的。开仪门,代王亲迎。这是祖制。”
李进的脸垮了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听不懂?”海瑞把圣旨收回腰间,“那我换个说法——代王若不开仪门,就是抗旨。抗旨的罪名,不需要宗人府来判。”
李进腿一软,差点跪在门槛上。
他连滚带爬地转身往回跑,边跑边喊:“来人、来人——快禀报王爷——”
正厅里,气氛凝固了。
李进跪在地上,把海瑞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了一遍。
说到“抗旨”两个字的时候,他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代王的脸色铁青。
王润的脸色更难看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闭上了。
张峰额头上的汗珠滚下来,在下巴处汇成一滴,啪嗒落在地砖上。
“《大明会典》卷七十二……”代王咬着后槽牙,一字一地念出来,“他连卷数都记得?”
没人回答。
代王猛地转向王润:“你不是说让他走侧门合情合理?”
王润扑通跪下:“王爷,下官……下官疏忽了。钦差持圣旨问事,确实应当开仪门迎接。这、这是祖制……”
“现在告诉本王是祖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