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老头子教他写字。
毛笔太重,他握不稳,老头子就站在后头,手把手教他。
那时候老头子的手还有劲,握着他的手,一笔一划写“张”字。
“叔大,咱们张家的字,一横一竖都得立得住。”
老头子那时候说的话,他现在还记得。
张居正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他不会让老头子出事。
绝不。
正想着,院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。
张居正猛地坐起来。
顾氏也惊醒了,抓着被子看向窗外。
马蹄声在门口停下,紧接着,有人拍门。
“张阁老!张阁老!”
声音急得要命。
张居正披上外衣下床,顾氏也跟着起来。
“三更半夜,谁这么急?”
张居正没应声,快步走到院子里。
门房已经去开门了,他站在堂屋门口,看着院门被推开。
一个浑身泥水的驿卒冲进来,单膝跪地。
“张阁老,八百里加急!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双手举过头顶。
张居正走过去接过来,借着月光看了一眼封皮。
蜡印是荆州知府衙门的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