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居正坐起来,摸到床边的衣服套上。
“那畜生既然敢动我爹,就是笃定我不敢拿他怎么样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把那张脸照得半明半暗。
“他以为我京城做官,鞭长莫及。”
张居正转过身,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。
“他错了。”
顾氏裹着被子坐起来。
“你要……”
“明天我就去见赵阁老,”张居正说,“辽王府的事,该彻底清算了。”
顾氏想劝,但看见他那副表情,把话咽了回去。
她认识张居正这么多年,知道他这个样子的时候,谁劝都没用。
“那你早点歇。”
张居正点了下头,重新躺回床上。
顾氏靠过去,手搭在他胸口。
两个人都没再说话。
堂屋里的灯早灭了,院子里只剩月光。
石榴树的影子晃了一下,又静下来。
张居正闭着眼,但没睡着。
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封信里的话——“唯虑连累于汝”。
老头子这辈子,从来没求过他什么。
就算当年祖父张镇被灌死,老头子也只是站在辽王府门口站了一个时辰,然后走了。
从那以后再没提过一个字。
现在居然说“唯虑连累”。
张居正睁开眼,盯着床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