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那块墙皮看了一阵,眼皮沉下去。
不知道睡了多久。
鼻子里先闻到的。
一股呛人的烟气,不是灶房烧柴的那种味道,是什么东西在猛烈地烧。
油脂、木头、干草——混在一起,浓烈得像有人把火盆扣在他脸上。
张文明的眼睛猛地睁开。
屋顶上头在响。
噼啪的声音密集得像下暴雨,但不是雨,是火。
火舌舔着瓦片,瓦片炸裂的声音一个接一个。
他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已经看见了——西墙根下,火光映得窗纸通红,纸面上有火苗的影子在乱窜。
“升叔!”
没有人应。
张文明赤着脚下了床。
脚踩到地上的一刻就觉得不对——砖是热的。
不是太阳晒过的那种热,是烧透了的热。
他去推门。
门板烫手。
退回来,把手放在嘴边呵了一下,牙一咬,拿被褥裹住手掌,再推。
门推开的瞬间,热浪裹着烟雾涌进来,张文明被呛得弯下腰,眼泪直流。
院子里全是火。
石榴树在烧。
灶房在烧。
西厢的屋顶已经塌了半边,椽子横七竖八地架在残墙上,通体赤红。
东厢传来惨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