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征丁的范围呢?”赵宁问。
“不止播州本土。”袁炜接话,声音压得更低,“据暗线回报,有一部分是从周边几个小土司的辖地里拉来的。半买半抢。那几个小土司敢怒不敢言,但也没人往朝廷这边告状——怕杨烈报复。”
赵宁靠回椅背。
值房里安静了几息。
陈以勤抬眼观察着赵宁的神色,试探着开口。
“阁老,此事是否需要——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卑职以为,是否该给杨烈再下一道申斥?或者让兵部发文,限令他裁减兵额。总要有个姿态。”
赵宁没接话。
他盯着舆图上播州那个被朱笔圈住的红圈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沿。
申斥?上次他就说过了,一纸公文对杨烈没有任何约束力。
限令裁兵更是笑话——你凭什么让人家裁?凭京城到播州隔着两千里山路?
杨烈不是蠢人。
他之所以敢明目张胆地扩军,是因为他算准了——朝廷现在腾不出手来对付他。
九边那头,胡宗宪和马芳盯着漠北西征军。
眼下银子短缺,又准备对藩王动手。
一条鞭法试点刚铺开,户部的银子全在那边吊着。
皇帝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,朝堂上暗流涌动,谁都知道要变天了。
这种时候,谁有心思管西南的事?
杨烈赌的就是这个。
赵宁把茶盏推到一边。
“水西那边,安氏老二站稳了没有?”
陈以勤愣了一下,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回来。
“还……还在稳固期。内部还有几处不服的头人,但大面上已经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