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图把狼牙串攥在手里。
哈密。
三座城。
他闭了一下眼,脑子里浮现出地图的形状——方博士前天在课上讲过西域地理,从嘉峪关往西,过玉门、过安西,再往西就是哈密。
那是汉唐故地,丢了快两百年了。
父亲拿回来了。
巴图把狼牙串挂到脖子上,塞进衣领里面。
凉的。
牙尖顶着锁骨,硌得慌。
但他没取下来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乌力吉推门进来,满嘴饭粒:“巴图,今天的红烧肉你不吃?我替你——”
他看见巴图手里的羊皮纸,愣住了。
“你父亲来信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说什么了?”
巴图把羊皮纸卷起来,放进枕头底下。
“说让我好读书。”
乌力吉等了半天,没等到下文,嘟囔了一句“你就是嘴严”,转身出去了。
门关上。
巴图坐在床沿,摸了摸衣领下那串狼牙。
窗外,国子监的院落安静静。
松柏的影子投在地上,横平竖直。
但他闭上眼的时候,听见的是风。
草原上的风。裹着沙土味和羊膻气的风。
还有马蹄声,远的,从西边来。
第二天清晨,巴图比所有人都早到了学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