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听见了。”
“回去吧。”
朱翊钧从榻上滑下来,两条腿发软,站了一瞬才稳住。
他朝隆庆跪下磕了一个头,额头碰到冰凉的地砖,停了两息才起来。
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殿门口,脚步停了。
他回过头。隆庆还靠在柱子上,光脚搁在地砖上,人缩在阴影里。七月的日光从门缝涌进来,照不到他。
朱翊钧张了张嘴,想再说一句什么。
没说出来。
转身出了殿门。
门阖上的一瞬间,殿内最后一线光收拢、消失。
隆庆一个人坐在暗处,手慢慢伸到枕头底下,摸到了那封信。纸页的折痕已经快要断了。
他没有再展开看。
手指摁在那四个字上——“臣泣血拜”——摁了很久。
然后松开。
手垂下去,搭在榻沿上。
外头陈洪的声音远传来:“太子殿下,慢些——”
隆庆的眼睛睁着,盯着殿顶那方藻井。
金漆剥落了几片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胎。
嘴唇动了一下。
没人听见他说了什么。
只有蝉鸣,一浪盖过一浪地灌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