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谁的路子?”徐璠盯着他,“四十七道折子弹劾海瑞,一道都没用。朝里谁能动他?你告诉我,谁能动他?”
周世安不吭声了。
孙叔平摇了摇折扇
——二月天摇折扇,纯粹是习惯动作。
慢悠悠地说:“依学生之见,此事不宜操之过急。二公子虽被扣押,但毕竟尚未定罪。不如先修书松江知府,打探消息——”
“打探消息?”徐璠的嗓子尖了起来,“人都在大牢里了,你让我打探消息?”
孙叔平把折扇收了,不说话了。
王师爷最后开口,搓着暖手炉,斟酌了半天:“大公子,恕学生直言——海瑞此人,油盐不进,软硬不吃。既然二公子落在他手里,强行去捞,只怕越捞越深。不如……从别处想办法。”
“什么别处?”
“比如……”王师爷的舌头在嘴里转了两圈,“海瑞的家眷——”
话没说完,徐璠愣了一下。
然后是钱秉文打断了他。
“王兄慎言!”钱秉文的脸色都变了,“海瑞家眷,你知道谁在护着?戚继光的兵!冠军侯的人马!你想动海瑞的家眷?你嫌徐家死得不够快?”
王师爷的暖手炉差点掉地上。
书房里又静了。
这回是死一般的安静。
四个人站在那里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每个人的脑袋里都在转,但每条路想下去都是死胡同。
海瑞身后站着赵宁。
赵宁身后站着皇帝。
动海瑞?不敢。
捞人?没路子。
拖?越拖越被动——海瑞手里攥着多少徐家的证据,谁也说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