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废物!”他抓起桌上的汤碗往地上摔——瓷片四溅,汤水泼了家仆一脸。“让你们盯着,盯着!人是怎么进去的你们不知道?进去了出不来你们也不知道?!”
家仆趴在地上瑟瑟发抖,一个字不敢回。
徐璠在屋里转圈。三步一个来回,五步一个来回。脚底踩着碎瓷片,咯吱咯吱响,他浑然不觉。
父亲不在。
这是最要命的。徐阶离京之后走的哪条路、到了哪里,他一概不知。
信也送不出去。而徐琨是他安排去的——回头父亲问起来,这笔账算在谁头上?
当初他跟幕僚商议这个计策时,说得多好听——“就算海瑞不收,东西留在那里,将来也是把柄。”一步棋,进退皆宜。
放屁。
什么进退皆宜?人家连棋子带棋盘一起掀了。
他停住脚步,扶着桌沿,胸口一阵阵发闷。
太阳穴突突跳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“去!把钱先生、周先生、孙先生,还有王师爷,全给我叫来!现在!马上!”
家仆连滚带爬跑出去。
不到半个时辰,四个幕僚齐聚书房。
钱秉文到得最早,进门时还在系腰带——显然是从被窝里被拖出来的。周世安第二个到,脸上带着酒气。孙叔平和王师爷前后脚进来,一个捏着把折扇,一个端着个暖手炉。
四个人在下首站了一排。
徐璠没让他们坐。
“二公子被海瑞扣了。”他开门见山,声音压得极低,“化了名,用了假身份,带了一万两银子的东西上门。人被当场拿下,东西充了国库。”
书房里静了三息。
钱秉文第一个开口:“大公子,这……海瑞凭什么抓人?二公子用的假名——”
“他认出来了!”徐璠一巴掌拍在案上,“海瑞把徐家二公子的年纪、相貌、履历,一字不差全说出来了。他早就在等!”
四个幕僚面面相觑。
周世安酒醒了大半,犹豫着说:“那……能不能走巡按御史那边的路子,把人捞出来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