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启明是徐家的姻亲,当年在华亭县令任上,替徐家办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。
海瑞传他候审,显然是要从他嘴里撬出徐家的底细。
徐璠放下笔。
他端起桌上的冷茶,喝了一口。
茶水苦涩,顺着喉咙滑下去,凉意一直渗到胃里。
他拉开抽屉,从最里面摸出一个黑色的木牌。
木牌上刻着一个影字,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发亮。
这是徐家养的死士头目的信物。
徐璠把木牌放在那张写着何启明的纸条上。
木牌压住了纸条,也压住了那三个字。
他重新拿起笔,在宣纸上继续写道:“然行事乖张,不恤民情,致使江南凋敝,怨声载道。望兄台……”
笔锋在纸上游走,沙沙作响。
窗外的风更大了,院子里的树叶被吹得哗哗乱响。
徐璠写完最后一笔,把笔搁在砚台上。
他拿起那张写满字的宣纸,凑到烛火前。
火苗舔舐着纸张边缘,瞬间燃起橘红色的火光。
徐璠没有松手。
火光映在他的脸上,跳跃着,忽明忽暗。
直到火焰烧到指尖,他才松开手。
燃烧的纸片落入铜盆里,化作一堆灰烬。
徐璠拿起那块黑色的木牌,转身走向门口。
门被推开,夜风迎面扑来。
他站在门槛上,把木牌扔进了院子角落的阴影里。
“去杭州。”
阴影里,一个粗粝的嗓音响起:“杀谁?”
徐璠没有回头。
“何启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