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朝野震动,都说赵阁老手段了得,连徐阁老都压得服服帖帖。
可赵宁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?
范惟庸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徐阶退田之后,徐家的当铺从十二间变成了十七间。
米行从三间变成了七间。绸缎庄新开了两家。
田退了,银子要从别处赚回来。
而且要赚得更多——因为田没了,就得靠别的法子养活那几千家奴、打点那些京城里的门生故吏。
这笔账不难算。
五天后。
海瑞收到了松江送来的案卷。三辆马车,十七口木箱。
但他要的东西——只来了一半。
放贷文书缺了大半。
涉诉案卷里,有十几桩明显被抽掉了关键供状。
田契倒是齐全的,可那些田三年前已经退了,现在送来等于废纸。
海瑞坐在东厢房里,面前摊着清单,逐项对照。
幕僚站在旁边,大气不敢出。
“华亭县的卷宗呢?”
“没送来。华亭县回文说——档房去年走了水,烧了一批旧卷。”
海瑞抬起头。
幕僚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走水。”海瑞重复了这两个字,语调平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他低下头,继续翻面前的案卷。翻了七八页,忽然停住。
一份借贷契约。借款人叫吴四,松江府华亭县人,借银十五两,年息三分。担保人——徐家管事徐福。
这不稀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