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继光点了下头,没接话。
但他往殷正茂那边推了推酒坛子。
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回应。
殷正茂接住了,笑得眯起眼。
又三碗下肚。
殷正茂突然拍了下桌子:“差点忘了正事!”
他朝门外喊了一声。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进来,附耳低语几句,又退出去。
“元敬兄远道而来,辛苦。”殷正茂压着嗓子,挤了个暧昧的笑,“两匹扬州瘦马,已经安排在你院子里了。十六七岁,水灵得很——”
戚继光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片刻后,他把筷子放下了。
“养实兄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不是没打听过——”戚继光端起酒碗抿了一口,“我那媳妇?”
殷正茂一愣。
“王氏。”戚继光搁下碗,伸出右手,指了指自己的脑门——那上头有一道陈年旧疤,淡得几乎看不见。“这道疤。新婚第三天。”
殷正茂:“……为什么?”
“我多看了隔壁家丫鬟一眼。”
花厅里安静了三息。
殷正茂“噗”地一声喷了。
酒水洒了半桌。他拿袖子胡乱擦着嘴,笑得直拍大腿:“冠军侯——杀穿漠北的冠军侯——怕媳妇?!”
戚继光面不改色地又喝了一口:“不是怕。是命。”
殷正茂笑了足有半盏茶的工夫,最后抹着眼角坐直了。
“成。”他摆手,对门外喊了一嗓子,“撤了!把人领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