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开口。
这些人里头,真心恨他的有几个?
被裹挟的有几个?
纯粹看热闹的又有几个?
三成、五成、两成。
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真正跳出来的,要么是周衡这种有私仇的,要么是刘台那种想搏名的,再要么——就是被浪头推着、收不住脚的。
乌合之众。
但乌合之众的声浪,也能淹死人。
殿内的喧嚣已经不像朝会了。
有人拍笏板,有人跺脚,有人扯着嗓子喊“奸相误国”。
仪制荡然无存。
赵宁余光扫了一眼侧门方向。
陈洪站在那里,微微侧着头,一双三角眼正盯着他。
两人视线交汇。
赵宁轻轻点了下头。
动作极小,小到三步之外的人根本看不见。
但陈洪看见了。
这位司礼监掌印太监嘴角一抿,转身出了侧门。
殿内的喧嚣还在继续。
周衡跪在地上,乌纱帽滚在一旁,却挺着脊背,满脸视死如归的壮烈。
刘台被人群裹着往前涌,折子举过头顶。
后排几个年轻的御史已经开始即兴发挥,痛骂殷正茂的同时顺带把赵宁祖宗三代都问候了一遍。
“——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