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顿。
殿内又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。
“那么——”
赵宁的视线缓缓扫过方才站出来的那七八个人。
“谁来接?”
短短三个字,掷地有声。
“浙江海贸初开,倭寇余孽未清,走私商帮盘根错节,地方士绅阳奉阴违。市舶司初创不过两年,百废待兴。殷正茂一撤,这个摊子谁来收拾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不用别人举荐。今日在这殿上,诸位哪一个愿意去,站出来,立下军令状——保浙江海路畅通,保市舶司岁入不减,保开海新政不废。”
又一步。
“做得到,赵某今日便向陛下递折子,撤殷正茂,换此人上。绝不含糊。”
沉默。
彻底的沉默。
方才还义愤填膺的七八个人,此刻齐齐哑了。
刘台攥着折子的手僵在半空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谁都知道浙江那个烂摊子是什么成色。
走私商帮、倭寇余党、抗税士绅——三股势力绞在一起,比当年改稻为桑还凶险十倍。
殷正茂手段酷烈不假,可换个文官去,能不能活着走出浙江都是问题。
赵宁等了十息。
没有人动。
“没有?”
他的语气平淡得近乎温和。
“那就容赵某多说一句。朝堂之上议政论事,天经地义。但若只破不立,只弹不接,骂完了人拍拍屁股走,这活儿——谁干?”
后排有人涨红了脸,有人别过头去。
就在这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