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市舶司总督殷正茂,在浙期间,滥杀无辜,牵连妇孺老幼共计二百三十七口!”
刘台的声音在殿内炸开,字字带血。
“这二百三十七条人命里,有襁褓中的婴孩,有白发苍苍的老妪!殷正茂以'附逆'之名株连,连三岁稚童都不曾放过!”
他把折子往前一递:“证据确凿,人证物证俱在!臣请朝廷立即革去殷正茂一切职务,押解进京,交三法司会审!”
话音刚落,后面跟出来三个人。
“臣附议!”
“臣亦有本——”
“殷正茂倒行逆施,不杀不足以平民愤!”
一个接一个,像多米诺骨牌。
原本缩在后排的人被刘台这一嗓子激出了血性,纷纷冒头。
到第七个人站出来的时候,殿内已经沸了。
“此獠不除,国法何存!”
“二百多条命啊——”
“就算是剿匪,也没有屠尽满门的道理!朝廷什么时候兴这种酷吏之风了?”
越说越激,越激越烈。
有人拍着笏板,有人红了眼眶。
到最后,连前排几个一直端着的侍郎都绷不住了,微微侧头往后看。
赵宁一言不发。
站在那里,静静听着。
张居正垂着眼皮,双手拢在袖中,一动不动。
赵贞吉捻着袖口的线头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袁炜更干脆——低着头,数地砖。
等殿内的声浪渐渐平息下来,赵宁才开口。
没有反驳。没有辩解。没有替殷正茂说一个字的好话。
他只问了一句。
“诸位所言,赵某都听清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