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居正立刻拱手:“听云甫安排。”
赵贞吉和袁炜紧跟着附和。
陈以勤望着高拱轿子远去的方向,叹了口气。
高拱这是被皇帝伤透了心,也是被这烂摊子抽干了力气。
他转过头,也点了点头。
内阁值房。
门窗紧闭,茶炉上的水烧得咕嘟作响。
赵宁坐在主位上,没碰桌上的茶盏。
“第一件事。”
赵宁开口,声调平稳,“拟票,让殷正茂官复原职,继续推进浙江海贸。”
张居正提笔蘸墨。
“原市舶司总督王敬,凌迟,家产抄没。”赵宁顿了顿,“他底下那批党羽,一律处死。牵扯进来的地方豪绅,该查查,该杀杀,一个不留。”
笔尖悬在纸上,墨汁滴落,晕开一团黑迹。
陈以勤猛地抬起头。
“赵阁老,这是不是过了?”陈以勤身子前倾,双手撑在桌沿,“王敬罪有应得,杀他一人足矣。你这一道令下去,浙江怕是要血流成河。那些豪绅在地方上盘根错节,手里养着几千私兵,海船上全是亡命徒。他们甚至能左右地方官的考评,逼急了,他们要是勾结倭寇反扑,断了漕运,生变啊。”
赵宁没接话。
他盯着陈以勤,脑子里飞速盘算。
陈以勤怕的不是豪绅生变,是怕内阁背上酷吏的骂名。
这帮老臣,遇事总想留一线,求个四平八稳。
可浙江的烂摊子,靠和稀泥根本糊不住。
豪绅手里有私兵,有海船,不把他们连根拔起,这个隐患一直存在。
这帮蛀虫吸干了百姓的血,现在还想用生变来要挟朝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