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浙江早就血流成河了。”
赵宁身子微微前倾,双手交叠在桌面上,“陈阁老,难道官员的血是血,老百姓的血就不是血?王敬和那帮豪绅侵占渔场,逼死渔民,把良家子弟逼得下海当海盗。月港外的乱葬岗,连块完整的碑都立不起来,这笔账怎么算?不杀这群蛀虫,拿什么给家破人亡的百姓交代?”
陈以勤张了张嘴,被堵得说不出话。
“我附议。”张居正放下笔,“刮骨疗毒,方能去根。豪绅的私兵再多,也多不过朝廷的军队。留着他们,才是心腹大患。”
赵贞吉点头:“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。杀。”
袁炜捏着茶盏,指腹摩挲着杯沿。
他本想劝两句,让大家各退一步。
可对上赵宁那毫无波澜的面容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袁炜心里直打鼓。
赵宁这架势,根本不是在商量,是在通知。
他要是这时候跳出来唱反调,下一个被扔出去顶缸的,保不齐就是自己。
这赵宁看着年轻,杀伐决断的狠劲,比高拱还要吓人。
“我也同意。”袁炜放下茶盏。
赵宁收回视线。
“第二,张贴布告。”赵宁竖起两根手指,“出海为盗的百姓,只要肯回来,既往不咎。被侵占的土地一律退还,官府另给补偿。”
众人无异议。
“第三。”赵宁继续,“南京户部主事海瑞,推行一条鞭法试点有功。拟旨,拔擢为应天巡抚,配合殷正茂,专理浙江豪绅一案。”
海瑞。
张居正笔尖微顿。
把海瑞这把最锋利的刀扔进浙江,那些豪绅怕是要被活活扒层皮。
海瑞是个不讲规矩的疯子,赵宁把疯子放出去,是要把浙江的天捅破。
这手段,够狠,也够绝。
“无异议。”张居正落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