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抱着一摞文书,腋下还夹了本厚册子。
走路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,步子不快不慢,踩在地上每一步都一样重。
吴德昌脸上堆着笑,但那笑只在嘴角挂着,没到眼睛里。
“海主事,您怎么来了?今天不是在查田亩的账吗?”
海瑞没接他的话,站在偏厅门口,先把里头扫了一遍。
殷正茂坐在椅子上,双手反绑,袖子上有干涸的血。
海瑞把手里的文书搁在门边的条案上,走进来,蹲下身看了看殷正茂手腕上的绳子。
“绑得太紧了。”
吴德昌跟在后面,赔着笑。
“海主事,这是犯官,按规矩要——”
“松了。”
海瑞头也没抬,语气平得听不出情绪。但吴德昌的笑僵了一瞬,冲身边的差役使了个眼色。
差役上前,把绳子松了两圈。
海瑞站起来,转过身看吴德昌。
“案情文书带了吗?”
吴德昌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文书递过去。
“都在这儿了。殷正茂,革员,当街行凶,殴打新任市舶司总督王敬,致其鼻折面伤——”
“我看看。”
海瑞接过文书,翻开,一行一行地读。
偏厅里安静下来,只听见纸页翻动的细响。
殷正茂抬头看了这个人一眼。
海瑞。海刚峰。他听过这个名字——前年从京师调到南京户部,专门清算江南各府的隐田瞒税。
海瑞把文书看完了,合上。
“吴县丞。”
“在。”
“文书上写的是'革员殴打朝廷命官'。殷正茂的革职文书在哪里?”
吴德昌一愣。
“王总督说的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