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疯了!穷寇莫追!这是兵家大忌!”
“大明朝的家底在这里输不起!你要带着三千人去送死?”
周围几名将领面面相觑。
这两尊军中大佛撞在一起,气势骇人,没人敢插嘴。
戚继光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北方的地形阵图。
今日若退,俺答汗逃回王帐。只需修养半年,右翼几部依然能重新集结。
蓟州城这座大明花重金防住的口子,明年还是得面临数万骑兵的冲撞。
更重要的是,顺义王把汉那吉还在城里。
不把俺答汗的威信按在地上彻底碾碎,顺义王在草原上就是个光头司令,接管不了任何部族。
这仗,必须打到底。打断他们未来二十年的脊梁。
“退?”
戚继光声音不大,却字字砸向身前的老将。
“大明朝退了多少年了?”
他策马绕开俞大猷的阻挡,面向北面那片苍茫无垠的冻土。
“土木堡一战,几十万精锐死绝,咱们退到了京城根底下。”
“庚戌之变,俺答汗的马蹄子踩在京郊的庄稼地上,咱们只能缩在九门里头,由着他们在外面放火抢掠!”
“老俞,咱们缩太久了。”
俞大猷下颚骨两侧的肌肉剧烈抽响。
“可是带三千人追两万人多人,你根本没有主场!”
戚继光猛地回头。
四目相对,没有任何让步的余地。
“大明朝这天下,哪一寸不是我们的主场?”
他一把拽过马缰,长刀直指苍穹。
“兵法云,归师勿掩,穷寇莫追。”
“可今日我偏要教教他们,什么叫宜将剩勇追穷寇,不可沽名学霸王!”
俞大猷僵直在马背上。
这两句诗词,带着毫无收敛的肃杀之气,直冲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