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说话。
俞大猷的六百人已经提前一个时辰出营,往西去了。他走之前来找戚继光,两人在暗处站了一会儿。
“西面的动静,末将后天傍晚开始造。”
“够了。”
俞大猷伸出手。戚继光握了一下。
两只手掌都是厚茧,粗粝地贴在一起。
没有多余的话。
俞大猷松开手,转身消失在夜色里。
子时。
月亮被云层挡住了,天地之间一片漆黑。校场上两千四百匹战马排成四列纵队,马背上的骑兵端坐不动。
戚继光骑在队伍最前面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。两千四百个人影在黑暗里沉默着,看不清面孔,只能看见甲片偶尔折出的一点微光。
他们中有些人不会回来。
戚继光在心里把那个念头按下去。
抬头看天。
没有月光。好。
出了古北口就是草原,没有月光,蒙古人的哨骑看不远。
“出发。”
两个字,不高不低。
身后的令旗在黑暗中无声挥落。两千四百人的队伍开始移动,裹了麻布的马蹄踩在地上,闷声闷响。
队伍穿过营门,戚继光没有再回头。
前面是古北口。
古北口外面,是大明朝二十年没有踏足过的草原。
第一匹战马的蹄铁叩上关城前的石板路,一声清响,在夜色中传出去很远。
关城的铁门正在一寸一寸地往上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