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壶酒,三个人,请你们一人喝一壶喜酒。”
胡宗宪笑了。
这一次是真笑,不是客气,不是敷衍,是那种从胸腔里往上冒的笑。赵云甫这个人,能把杀心藏在喜酒里,也能把温情塞进军令中。
“拿碗来。”
戚继光没问为什么,转身从堂后取了三只粗瓷碗。军中没有酒盏,碗是吃饭用的,边上还有个豁口。
胡宗宪拔开第一只壶的封口,酒香立刻弥漫开来。
绍兴黄酒,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绵软劲。在这蓟州的秋风里闻着,恍惚间像是回了一趟浙江。
他往三只碗里各倒了一碗,自己端起一只,朝戚继光和俞大猷扬了扬下巴。
“赵阁老请你们喝喜酒。不喝是不给面子。”
戚继光端起碗,犹豫了一下。军中禁酒,这是他自己定的规矩,蓟州上下两万多人没有一个敢碰酒的,包括他自己。
“元敬。”
胡宗宪的声音不重,端着碗的手稳稳当当。
“有些规矩是给别人立的。今天这碗酒,是赵阁老从京城送来的。你不喝,他知道了会觉得你跟他生分。”
顿了一下。
“而且——这不是普通的酒。”
戚继光的手收紧了碗沿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碗中澄黄的酒液,然后抬头,一口闷了。
干脆利落,跟他做任何事一样。
俞大猷没等人劝,端起来就灌了下去。放下碗,嘴角抿了一下。
“好酒。”
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三句话。前两句一句是“末将俞大猷参见部堂大人”,另一句是“是”。
胡宗宪喝得慢些,一口一口地抿。酒液滑过喉咙的时候,暖意从胃里往四肢散开。
“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