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纶顿了顿,开口:“就说——大同无事,勿念。”
小厮记下,行礼退出。
谭纶拎着梅瓶回了书房。
案上摊着大同防务图,红圈标注了十七处墩台,三处需要加固的城垛。去年秋天他接任大同总兵时,这张图上标红的地方有四十多处。一年下来,只剩这些了。
梅瓶搁在案角,跟那张防务图挨着。
一壶酒,从京师到大同,一千二百里。快马加鞭少说也要跑五六天。赵宁大婚是五天前的事,这壶酒,只怕新婚当天就从赵府出了门。
——日理万机这四个字,旁人说说也就罢了。赵云甫是真的把每一天都掰成了三瓣用。
这种人能记得你,你就该知道你在他心里不是一颗棋子。
谭纶坐下来,从案边抽出一张宣纸,提笔。
写了个开头,又搁下了。
——算了。
千言万语不如六个字:大同无事,勿念。
他把宣纸收回去,目光落在梅瓶的红绳上。
今晚喝。
不供着。
……
宣府。
马芳正在校场看兵。
三千骑兵列阵,蹄声震地。马芳骑在一匹黑马上,膀子上绑着护臂,手里攥着马鞭,嗓门大得半个校场都听得见。
“左翼!左翼收拢!散成这副鸟样,鞑子来了一个冲锋你们就得散架——”
亲兵跑过来,在马下扯了扯他的裤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