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让他来,就说明徐阶会答应。问题是——凭什么?
脚步声从里头传来。不是门房,是徐府的管家,亲自迎出来的。
“张阁老,我家老爷请您书房坐。”
张居正点点头,跟着往里走。
穿过前院,过了月洞门,书房在最里头的一进院子。院子里种了两棵槐树,叶子落了大半,光秃秃的枝丫戳在灰白的天幕上。
书房门开着。
徐阶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捧着一盏茶,正往外看。见张居正进来,搁下茶盏,站起身。
“叔大来了。坐。”
没有寒暄,没有客套。一个“坐”字,干净利落。
张居正行了个礼,在下首坐了。
徐阶重新端起茶,吹了吹浮沫,抿了一口。
“一大早来,没吃饭吧?”
“吃过了。”
没吃。但这不重要。
徐阶看了他一眼,没拆穿。搁下茶盏,身子往后靠了靠。
“说吧。云甫让你来的?”
张居正的手在膝上顿了一下。
直接问了。连铺垫都省了。
——老师还是老师。朝堂上混了几十年的人,什么弯弯绕绕到他跟前都是直道。
“是。”
张居正没绕,从袖中取出那封信,双手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