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源盯着他。
“赵云甫,你也来说好话?九边的军饷是你加的,万寿宫是你和——”
“我说的不是好话。”赵宁打断他。
他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,指了指甬道尽头——万寿宫正殿的方向。
“你看看那是什么地方。”
李清源的视线顺着他的手看过去。新刷的朱漆大门,铜钉排列整齐,门洞里一片漆黑。
“你们再往前一步,过了锦衣卫这道线,就不是欠俸的事了。是惊驾。”
赵宁的声音压到只有前排的人能听见。
“惊驾是什么罪,你心里清楚。”
李清源的嘴唇抖了一下。
赵宁转头看了朱希孝一眼。朱希孝微微点了下头——那意思是:你先稳住,我不动手。
赵宁回过头,正要再说什么。
甬道最后面,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是宫门的门闩被拔开的声音。
所有人回头。
甬道另一端,通往外朝方向的那扇宫门,缓缓打开了。
门后面站着一排人。
黑衣,圆领,腰间挎着铁尺。
东厂。
领头的人个子不高,穿着一件石青色的太监袍服,双手拢在袖子里,脸上笑呵呵的。
陈洪。
赵宁的胃猛地往下坠了一截。
——坏了。
陈洪站在门后,扫了一眼甬道里的情形。他的眼珠子转了一圈,从李清源脸上滑到徐阶脸上,最后落在赵宁身上,多停了半息。
然后他偏过头,轻声跟身后的番子们说了句什么。
赵宁离得远,听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