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准奏。”
两个字挤出来,带着点气。
黄锦上前,拿起朱笔,在奏本上批了红。
三百六十万两,出去了。
徐阶翻过一页,接着报。
“各省积欠官员俸禄,已经拖了许久。尤甚者如陕西、山西、北直隶、河南、云南、贵州,都已拖欠一年以上。吏部奏请拨给一百七十万两,先把这几个省份的欠俸发了。”
嘉靖的脸沉下来了。三百六十加一百七十,五百三十万。一千三百万去了将近一半。
“别的省呢?”
“其他各省和两京的欠俸,要好一些——”
“我问你别的省欠没欠。”嘉靖提了嗓门。
徐阶低着头,不闪不避。
“也欠了。只是数额小些。臣等商议了,从别的口子想办法,慢慢拨还。”
慢慢拨还。好一个慢慢拨还。
嘉靖一把拍在榻沿上。
“那就你们说了算!先说的那几个省——欠的俸禄,补发了!”
“臣等遵旨。”
黄锦拿起朱笔,刚蘸了朱砂——
“黄锦。”
嘉靖的话从榻上飘过来,不轻不重。
“给朕换块冰巾。”
黄锦的笔悬在半空,愣了一瞬。
朱笔搁回砚台,红墨还没落到纸上。他转身去取冰巾,把旧的撤了,新的覆上。嘉靖躺回去,冰巾贴上额头,凉意渗进来。
徐阶站在原地,手里的账册翻到下一页,没动。
他等得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