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震怒。当夜就下了旨,派锦衣卫去分宜拿人。”
茶盏搁回桌面,瓷器碰出一声轻响。
“谁带的队?”
“朱七亲自去的。”
——朱七亲自去。那就不是拿人。那是押棺材。
胡宗宪靠回椅背上。
严世蕃。
他跟这个人打了十几年的交道。严嵩还在内阁的时候,浙江的军饷拨不下来,胡宗宪进京去求过严世蕃。严世蕃坐在小阁楼里,翘着腿,拿银票甩在桌上,说了句“汝贞啊,拿钱办事,天经地义”。
那时候他忍了。
后来严嵩倒台,严世蕃被判流放,胡宗宪以为这个人会消停。
没想到。
张居正盯着他。
“汝贞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严阁老毕竟是你的座师。严世蕃这一回……你不打算帮一帮?”
这句话问得轻巧,分量却沉。
——你胡宗宪是严嵩一手提拔起来的,满朝皆知。现在严家出了事,你是什么态度?
胡宗宪看了张居正一眼。
——张叔大问这话,不是真的让他去帮严世蕃。是在试。
试他还跟严家有没有牵扯。
也是在替赵宁试他。
胡宗宪没恼。他慢慢摇了摇头。
“叔大,这件事闹到今天这个地步,已经没有人能帮了。”
张居正没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