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阶依次念了四个名字。念到谭纶的时候,他看了谭纶一眼。
“谭子理,大同总兵。”
谭纶愣住了。
书房里只有炭盆偶尔爆出一声细响。
谭纶站起来。
“阁老,这——”
“赵宁举荐的。皇上朱批,准。内阁今早已经拟票了。”
徐阶说得平淡。茶盏搁在扶手上,手很稳。
谭纶站在那里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——赵宁举荐他?他跟赵宁没有私交。浙江那几年,赵宁在前面抗倭,他在后方协理军务,碰过几次面,公事公办。他谭纶是徐阶的人,满朝皆知。赵宁不可能不知道。
但赵宁还是举荐了他。
大同总兵。九边重镇。
谭纶的喉结动了一下。他转向裕王,撩袍跪了下去。
“王爷,臣受赵阁老举荐,但臣的心只在裕王府。大同总兵这个位子,臣若去了,九边军务向内阁报,裕王府的交代,臣一样不敢忘。”
裕王赶紧起身来扶。
“子理快起来。这是好事。”
谭纶没起。他又转向徐阶。
“阁老,臣是您一手栽培的。浙江那些年,没有阁老在背后撑着,臣走不到今天。赵阁老举荐是赵阁老的事,臣心里认的,还是阁老。”
徐阶点了点头,没接话。
谭纶站起来,走向高拱,弯了弯腰。
“高师傅,子理日后到了大同,京里的事还要仰仗您。”
高拱抬眼看了他一下。
“恭喜。”
两个字,干巴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