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副总兵,蒙古人的哨骑平常多久来一趟?”
马芳愣了一下。他显然没想到赵宁上来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。
“回赵阁老——”
“别说回。说话。”
马芳咽了口唾沫,改了口。
“平时也有。入冬之后,隔三五天就会来一拨。十几骑,至多二三十骑,远远地看一眼就走。”
“今天呢?”
“今天不一样。”马芳的眉心拧了起来。“五百骑往上,这个数不是来看的。是来摸底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才会派这么多人来摸底?”
马芳沉默了两息。
赵宁等着他说。
“只有出大事的时候。”马芳的声儿低了半截。“比如换防、换将、闹兵变,或者……城里出了什么变故,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。”
最后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马芳自己也反应过来了。
他猛地抬头看赵宁。
赵宁的脸上没有意外的神色。——他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城里出了什么变故。
什么变故?
他杀了郑汝忠。
两天前,赵宁在总兵府当着大同镇三百多号军官的面,诛杀了大同总兵。
两天。
消息从大同城传到草原上的蒙古部落,快马加鞭,两天够不够?
够了。
蒙古人的消息渠道从来不走官道。边墙上多的是缺口,走私皮货茶叶的商队一年到头不断。只要有人想递消息,一天都不用——夜里从哪个墩台的裂缝里翻出去,天亮前就能到对面的牧场。
——大同城里有内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