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宁跨进门槛。
身上还带着赶路的夜露。
胡宗宪坐在灯下,桌上摆着两盘冷菜,一壶温酒。
“坐。”胡宗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赵宁没客气,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部堂连夜召下官来,有急事?”
胡宗宪提起酒壶,给赵宁倒了一杯。
“我明日进京。”
赵宁端酒杯的手一顿。
“面圣?”
“对。”胡宗宪自己也倒了一杯,一饮而尽。“浙江这盘棋,我下不动了。赵贞吉不借粮,郑泌昌何茂才逼着买田。你搞的那个以工代赈,能撑多久?”
赵宁把酒杯放下。
“库房的粮,够撑两个月。两个月后,第一批蚕茧出来,卖了钱,就能买新粮。鱼塘里的鱼也能吃。”
胡宗宪看着他。
“郑泌昌会让你安安稳稳养蚕卖鱼?”
“不会。”赵宁答得干脆。“他们会派人来闹事,毁苗,投毒,甚至半夜决堤。”
“你拿什么挡?”
“下官手里有两百个衙役,还有几千灾民。他们敢来,下官就敢埋。”
胡宗宪冷哼。
“两百个衙役?郑泌昌调一个百户所的兵,就能把你平了。”
赵宁笑了。
“所以下官来见部堂了。”
胡宗宪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,扔在桌上。
布包散开。
里面是一面玄色令旗。
边缘绣着金线,正中一个硕大的“令”字。
赵宁盯着那面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