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改稻为桑是国策!是为了朝廷,为了大局!再苦一苦百姓,骂名我们来背!”
何茂才大义凛然地挺起胸膛。
四周一片死寂。
只有风吹过烂泥地的声音。
赵宁拔出地上的铁锹。
“再苦一苦百姓?”
赵宁往前逼近一步。铁锹的锋刃擦过地面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何茂才吓了一跳。本能地往后缩。
“新安江决堤,九个县成了一片汪洋!”赵宁的声音砸在两人脸上,“几十万百姓流离失所,家破人亡!这叫天灾吗?这是人祸!”
赵宁死死盯着何茂才。
“你现在跟我说,还要再苦一苦他们?”
何茂才双腿一软。差点没站稳。
他心虚。
马宁远虽然顶了罪被砍了,但这事到底是谁指使的,大家心知肚明。
被赵宁当面揭穿老底,何茂才浑身直冒冷汗。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何茂才结结巴巴地反驳。“马宁远已经伏法了!这案子早结了!”
郑泌昌见势不妙。赶紧站出来打圆场。
“赵大人,息怒,息怒。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,现在最紧要的,是把丝绸指标补上。”
“你这鱼稻桑推不下去,百姓不配合,咱们只能用硬的。”
郑泌昌凑近赵宁。
“沈一石已经备好了粮船。只要你点个头,咱们立刻让沈一石去买田。一石粮买一亩!灾民有了粮食,咱们有了田,两全其美啊。”
一石粮一亩田。
这是明抢。
趁火打劫。把灾民逼上绝路,然后用一碗饭换走他们祖祖辈辈的根基。
赵宁脑海中飞速推演。
如果让郑何二人调兵强买强卖,淳安和建德的灾民必定造反。
一旦激起民变,后果不堪设想!
“我赵宁办事,用不着别人教。”赵宁把铁锹扔给旁边的衙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