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帮人等着买。
赵宁猛地站起来。
一口气堵在胸口,酸得发苦。
他在杭州城南蹲了三个月。
每天量水位、测土壤酸碱、算桑苗的间距。
他算出了一套方案——改稻为桑可以改,但不是这么改。
先挖鱼塘,再种桑苗,三年后桑叶养蚕,蚕沙喂鱼,鱼粪肥田。
百姓不用卖地,产出比纯种稻子翻一倍。
他把方案递上去了。
上面的人嫌慢。
三年?严阁老等不了三年。小阁老更等不了。
等不了的结果,就是把堤毁了。
啪嗒。
有什么东西砸在赵宁肩膀上。不是雨——雨已经小了。
“赵……赵大人!”
赵宁转头。
李玄浑身泥浆,从黑暗里跌跌撞撞地冲出来。三十多岁的人了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两条腿在积水里打着哆嗦。
“赵大人,我找您……找了半个城!”
李玄一把抓住赵宁的胳膊,手指头冰凉,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完了,完了完了完了……”
“松手。”
“赵大人,新安江的堤,是咱们修的!现在决口了!九个县全淹了!这事儿……这事儿追究下来,咱们都是死罪!”
李玄的声音在抖。不是冷的,是吓的。
“我说松手。”
赵宁一把掰开他的手指。
李玄踉跄了一步,差点栽进水里。
赵宁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