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言抬头看了一眼。
调令上盖着督察总署的章，去向写得很清楚：市治安总署，重案大队，见习刑侦员。
与监狱这种肥差比，刑侦累得不行。
但，若能做得好，更容易拿到高上限！
小赵的声音还有点发紧：“刘总长亲自点的名，说我审查没问题，反应也够快，先调出去用着。虽然还得从头干，但总算是出来了。”
这一步，对小赵来说，已经不是简单调岗了。
从黑水湾出去，再进重案大队，路一下就变了。
顾言看完调令，把目光收了回来，只说了一句：“是个好地方。进去以后，多看，少说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小赵连忙点头，随即又低下声，“顾哥，这件事要不是您，我这辈子都出不来。只能在这养老，没法实现抱负。”
他说着，后退半步，隔着铁栅栏，认认真真鞠了一躬。
顾言看着他，没接这句感谢，只是平静开口：“先别急着谢。我把你送出去，不是为了让你换个地方过安生日子。”
小赵立刻站直：“顾哥，您吩咐。”
顾言放下手里的《刑法》，起身走到栅栏前。
“进了重案大队以后，帮我查一类东西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这十年来，汉东大区所有没结掉的重大案件，还有那些因为证据不够、最后没判下去的案子。卷宗能接触到的，想办法给我弄一份。复印也行，拍照也行，分批送进来。”
小赵愣了一下。
他原本以为，顾言会让他先去查赵泰，或者查当年的旧案。结果顾言要的，却是那些积年旧案和悬案卷宗？
“顾哥，这些案子很多都压了好多年了，有的连方向都没有。”小赵有点没反应过来，“您要这些做什么？”
“这个你不用问。”顾言看着他，“你只要把卷宗给我送进来就行。”
小赵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现在已经不去问顾言为什么了。
黑水湾这几天发生的事，他看在眼里，也记在心里。顾言每走一步，最后都能落到实处。既然顾言要这些卷宗，那就一定有他的用处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小赵点头，“重案大队那边的档案库，我进去以后会慢慢摸熟。只要能接触到，我就想办法往里送。”
顾言“嗯”了一声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做这件事的时候，别露头。你现在刚进去，盯着你的人不会少。别像刘康那样，刚拿到点东西就以为自己站稳了。”
小赵立刻听懂了，神色也跟着正了正：“我会小心。”
顾言点点头，没再多说。
小赵又站了一会儿，像是还想说什么，但最后只是重新站直，对顾言点了下头，转身沿着走廊往外走。
脚步声慢慢远了。
顾言一直看着他走出视线，才重新回到床边坐下。
陈国栋死了，黑水湾这一头算是先清掉了一根钉子。小赵也出去了，而且进的还是重案大队。接下来，监狱里的局和外面的局，总算能接上了。
赵泰那边，现在多半也已经开始乱了。
就在这时，外面的放风铃响了。
刺耳，急，整个监区都能听见。
牢房里其他人已经有了动静，有人起身，有人骂了一句，有人开始往门口凑。
顾言没动。他靠在床边，抬头看了一眼外面，目光停了几秒，又慢慢收回来。
心里默默盘算着，利用真理之眼大规模收割旧案和在逃罪犯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