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黑水湾监狱的广播响了。
404牢房里，顾言坐在床边，安静听着。
“昨夜，零号羁押室因通风管道老化、设备故障，发生重物坠落事故。原副监狱长陈国栋当场死亡。特调组与工程勘验科已完成初步认定，事故性质为意外。即日起，监狱将开展设施安全检修。新的副监狱长调令，将于本周内由大区督察总署下发。”
广播很短，几句话就把事情定了性。
陈国栋死了。
对外说法也已经出来了。
监控、勘验、现场记录，都会证明那是一场意外。通风设备老化，螺丝松动，机器共振，再加上昨夜那只野猫，所有环节都对得上。事情到了这一步，谁也翻不出别的说法。
顾言坐在那里，听完整段广播，慢慢吐出一口浊气。
王胜，被他在桑拿房里活活蒸熟；陈国栋，被他在羁押室里当场爆头。
这两个当年在赵泰的指使下，亲手伪造物证、将他这个王牌公诉人打入地底死牢的罪魁祸首，终于付出了极其惨烈的代价！
萦绕在骨髓深处的阴寒，似乎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。大仇得报的痛快感，让顾言的嘴角罕见地浮现出一抹轻松的笑意。
但他知道，复仇的名单上，还剩下最关键、也是最肥的那头猎物——
“赵泰！”
……
办公楼里，气氛和昨晚已经不一样了。
狱警大办公室里围了几个人，都在和刘康说话。
“刘哥，这回是真要起来了吧？我听说特调组那边已经给你报上去了。”
“是啊，昨晚那份东西一交，功劳可不小。”
“副科估计稳了。”
刘康坐在椅子上，嘴都快合不上了，桌上堆着烟和茶杯，还有几张刚领到的材料。他一边收拾东西，一边摆手，嘴上还要装两句：“都是运气，都是运气。主要还是领导给机会，不然我哪有这个表现的时候。”
昨晚那本黑账交上去之后，他确实得了实惠。
特调组点了他的名字，奖金批了，往上提的风声也出来了。
在刘康自己看来，这一步算是踩准了！
但办公室角落里，几个老狱警只是低头抽烟，谁也没接这个话头。
他们在黑水湾待得久，见过的事多，想的也比刘康远。
黑账里牵出来的，不只是陈国栋。
还有赵泰。
调查组在的时候，刘康当然有用。可调查组不可能一直留在黑水湾。等这阵风过去，赵泰那边会不会认这笔账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这种时候，谁也不会提醒刘康。
说了没用，还容易惹祸。
所以办公室里表面热闹，真正明白的人，反而都不说话！
……
中午十二点，B区走廊。
小赵换了便服，手里拿着一份调令，站在404牢房门口。
他站得笔直，脸上压不住兴奋，可看向顾言的时候，眼神里又带着明显的敬意。
“顾哥。”他压低声音，把调令从栅栏缝里递近了些，“调令下来了。我被调出黑水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