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沉听到动静,转过身来。
四面的纱帘正被风吹得扬起一角,余晖落在他肩上,却照不进他眼底。
那张脸被暮光切出明暗两半,颧骨处的一线阴影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比平日更薄更冷,唯独唇角弯着一抹笑。
"见过昭王殿下。"
含章在门内站定,屈膝朝他行了一礼,礼数周全但姿态倨傲。
"王爷真是好大的架子,之前本宫三番五次登门都见不着您一面。”
“怎地,今日倒肯主动相邀了?"
"公主言重了。"
晏沉笑着微微颔首,侧手朝厅内正中的圆桌方向一让,示意她落座。
“请。”
圆桌上铺着一方素白绫罗,上头摆了几碟精巧的冷盘和一壶酒,旁边几只白玉杯倒扣在一旁的盏托里。
含章走过去,在晏沉对面的绣墩上坐下,目光落在那只酒壶上。
她笑了笑,伸手取过三只白玉杯一字在桌面排开,然后提起酒壶,一线清亮的水柱稳稳注入杯中,一滴未洒。
“我听说你们中原的规矩……”
她放下酒壶,指尖依次点过三只满溢的杯沿,笑意盈盈地抬眼。
“赔罪是要自罚三杯的。”
她指尖点着其中一只酒杯的杯沿,往晏沉面前推了推,"王爷既要为苏二姑娘说情,这三杯酒……就不得不饮吧?"
水榭里安静了一瞬。
晏沉视线从那一排酒杯上扫过去,又抬起来落在她脸上,笑了一下。
"我想公主误会了。"
他将身子微微向后靠进椅背里,一只手搁在扶手上叩着,声音散漫得很。
"我请公主来,可不是为赔罪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