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退回车厢内,背靠上车壁,将食盒搁在膝头,那块厚棉布还裹得严严实实的,掌心贴上去还是温热的。
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。
晏沉那人的确疯得没边儿,嘴上又没正形地满口荤话,可骨子里骄傲到了极点,让他用自己去做筹码去换利益,还不如让他拿刀抹脖子来得痛快。
可她就是控制不住。
万一呢?
万一他觉得含章长得挺好看,万一他真觉得牺牲一下无所谓呢?
"不想了。"
她对自己说,又重复了一遍。
"不想了。"
可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往车帘缝隙外飘去,盯着大门怎么也移不开。
昭王府花园的水榭临着一池残荷,四面窗扇大敞,暮风从水面穿堂而过,吹得鲛绡纱帘一下一下地朝里鼓。
含章被侍卫径直引到水榭外。
"公主请。”
“王爷已在里等候多时。"
还没到掌灯的时辰,只有天边最后一抹橘红从西窗漫进来,将那道负手立在窗前的玄色身影勾出一道极淡的轮廓。
她扶了扶鬓间那支赤金衔珠步摇,又将袖口褶痕抚平,才迈步向里。
门轴轻响,婢女正要跟上,却被守在廊下的侍卫侧身横臂一挡。
"王爷只请公主一人。"
侍卫声音平平,无波无澜。
含章回头瞥了一眼,朝婢女压了压手掌,“在这等着吧。”
说罢,便抬步跨过门槛,裙摆在地上曳出一声极轻的窸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