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理算钱粮,清查积弊,本是治国正途。尔等可行之。」
桑哥闻言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,面上依旧恭谨肃穆,再进一言,彻底锁死大权:
「陛下,天下钱粮繁杂,中书多老臣守旧、拖沓推诿,恐误新政。臣恳请:天下财赋、州县税课、漕运盐引、商路关税,尽数划归尚书省独断,中书不得掣肘、百官不得干预!」
一旁塔即古阿散适时躬身附和:
「陛下,桑哥理财干练,远超群臣。今东宫无主,朝无贤辅,唯有专任能臣,方可安国库、固基业。臣愿全力配合桑哥,整肃钱粮、规整天下!」
两人一唱一和,一个掌实务财权,一个掌中书人事,内外勾连,意图独揽大元命脉。
忽必烈倦极心烦,不愿多做斟酌,轻轻一挥手,定下亡国之始的国策:
「准。自今日起,尚书省总领天下财赋,便宜行事。」
一语落地,大元中枢制衡体系,彻底崩塌。
真金太子在世时,以汉法制衡财臣、约束勋贵、减免苛税、体恤万民,朝堂尚有正邪博弈、利弊权衡。
至此,财臣独大、奸佞专权,再无任何人可以阻拦。
二、尚书省开衙,遍植私党,朝野换血
旨意一出,当日午后,大都尚书省正堂,大开衙署、风云骤变。
往日清冷的尚书省,今日车马盈门、百官齐聚。各路色目理财之臣、攀附勋贵、投机官吏,尽数奔赴此处,争相拜入桑哥门下。
正堂主位,桑哥高坐其上,一身官服端正,神色凌厉威严,再无殿前恭顺之态。
堂下数十名官吏分列两侧,屏息凝神,无人敢出声。
桑哥指尖轻轻叩击案上理算新律,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冷硬铿锵:
「陛下已然准奏,天下钱粮尽归我尚书省!
从今往后,各行省税银、盐茶专卖、漕运规费、西域商税、田亩丁赋,皆由我一人定夺!
但凡州县旧账、官吏旧亏,不论十年、二十年,尽数追缴!隐匿者抄家、推诿者罢官、抗拒者治罪!」
一名年老汉臣惴惴上前,拱手劝谏:
「桑相,历年积税,多是天灾免征、贫民逃荒、官府蠲免所得,若一概追征,州县无银、百姓无财,恐逼民为乱啊!」
「逼民为乱?」
桑哥嗤笑一声,眼神阴鸷冰冷:
「天下一统,王法在上!食君之禄、担君之忧,百姓纳粮完税,天经地义!
些许小民疾苦,何足道哉?国库空虚,军伍无粮,诸王不满,才是亡国大患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