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差爷可怜小民!
今年秋收虽丰,可此前春旱伤苗、夏涝浸田,实收不足常年八成!
一家老小全靠这点稻谷活命过冬,若是尽数缴纳,秋冬无粮、无衣、无食,老小尽数饿死冻死!
求差爷减征半分、宽限些许,容小民留一**命粮!”
税吏闻言嗤笑一声、满脸冷酷,抬脚踹翻农户晒谷席,厉声呵斥:
“活命?朝廷国库虚空、军国急用、盛世开支浩大,谁容你活命?!
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,率土之粮,尽属朝廷!
王公贵族锦衣玉食、朝堂百官高居庙堂、天下兵马镇守山河,难道不要粮米供养?
尔等南蛮降民,苟活盛世、承蒙庇护,纳粮完税乃是本分!
敢讨价还价、拖延抗税,便是藐视国法、抗拒朝令!
要么即刻纳粮,要么锁拿老小、抄没家产、充役抵税!”
身后随行皂隶齐齐上前、摩拳擦掌、气势汹汹,作势便要入户抄粮、拘拿百姓。
相邻农户闻声赶来,数十乡民围立一旁,人人面色悲愤、双拳紧握、眼底藏怒,却无人敢出声争辩、无人敢上前阻拦。
有中年农户咬牙低声叹道:
“年年丰收、年年无粮;岁岁耕作、岁岁空腹。
宋时缴税十取其三,尚可养家糊口、余粮度日;
如今大元税赋层层叠叠、十取其七、八,劳作一年、尽数归官、颗粒不留!
我们种粮之人,反倒终年无粮;养蚕之人,反倒身无布衣!
这天下盛世,何曾有我们江南百姓半分活路?!”
一语落地,句句戳心、字字写实,道尽千万江南生民的绝境苦楚。
乡野田间、阡陌村落,百姓不再高声悲哭、不再四处喊冤。
数年血泪教训,万民早已看透:告官无门、求政无路、哭天不应、喊地无灵。
州县官官相护、行省层层遮掩、朝堂远隔万里、圣听被权臣蒙蔽。
百姓的冤屈,永远传不到大都;万民的疾苦,永远入不了圣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