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们的哭声撕心裂肺,充满了亡国的悲痛、对未来的恐惧、对家园的不舍,泪水混着地上的尘土,糊满了每一个人的脸颊,哭声震天动地,传遍了整座中兴府,却终究唤不来一丝生机,挡不住覆灭的命运。
李睍听着耳边百姓的痛哭声,心如刀绞,却始终不敢抬头,只能一步步,朝着城外的蒙古大营走去,走向那注定的末日。
蒙古大营之内,气氛森严,杀气腾腾。
正中的大汗御帐之中,拖雷端坐于主位,窝阔台、察合台分列两侧,蒙古重臣,个个一身戎装,腰挎弯刀,端坐一旁。所有人都面色冰冷,眼神凌厉如刀,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,死死盯着帐门的方向,没有一人说话,整个大帐静得可怕。
不多时,帐外传来脚步声,李睍带着西夏君臣,一步步走入御帐。
刚进帐门,李睍便“噗通”一声,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,双手高高举起降表与国玺,浑身不停颤抖,声音哽咽,带着无尽的哭腔与哀求:“罪臣李睍,率西夏举国臣民,归降大蒙古国,自此献上全部国土、百姓、府库,任凭大汗处置,绝无二心。只求大汗开恩,饶过中兴府内,万千无辜百姓的性命,求大汗慈悲!”
他跪在地上,额头紧紧贴着地面,不敢有丝毫抬头,满心都是哀求,只盼能换得蒙古人一丝怜悯,保住城中百姓的性命。
拖雷坐在首位,面无表情,眼神冰冷得如同冬日里的坚冰,没有半分波澜。他缓缓伸手,接过李睍手中的降表,随意扫了一眼,便满脸不屑地将降表扔在一旁,看都懒得再看。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地瑟瑟发抖的西夏君臣,从他们每个人脸上掠过,眼中没有丝毫怜悯,只有无尽的冰冷与恨意,低沉的声音,在空旷的大帐中响起,字字诛心:“饶过百姓?西夏君臣,数次背盟,反复无常,狼子野心,昭然若揭!我父汗西征之际,你们拒不出兵,还出言羞辱,犯下滔天罪行,此仇不共戴天!如今走投无路,才想来投降,妄图换一条生路,换城中百姓平安,你们觉得,晚了吗?”
话音刚落,一旁的窝阔台立刻站起身,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威严,一字一顿地宣告:“我父汗临终之前,留下遗诏,明令我等:灭西夏,杀李睍,诛尽西夏皇室,绝党项族祭祀,荡平党项根基!这是父汗的遗命,是天命,也是我蒙古大军的军令,无人可以违抗!”
“传我军令,全军入城,执行大汗遗命!”
随着窝阔台一声令下,帐外瞬间传来一声低沉而嘹亮的号角声,号角声划破长空,传遍了整个蒙古大营。
紧接着,大营之外,早已蓄势待发的无数蒙古铁骑,立刻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呐喊,他们挥舞着弯刀,骑着战马,如同饥饿的狼群扑食一般,朝着中兴府的城门,疯狂冲去。马蹄声震天动地,喊杀声响彻云霄,彻底打破了中兴府最后的平静。
跪在地上的李睍,听到“绝党项祀”五个字,又听到帐外的马蹄声与喊杀声,瞬间面如死灰,浑身瘫软,直接倒在地上,眼神空洞,再也没有一丝生气。他知道,自己最后的哀求,彻底落空了,一切都完了,西夏完了,党项族完了,中兴府的百姓,也完了。
没过多久,蒙古大军如同潮水一般,涌入中兴府,厚重的城门被彻底撞开,铁骑肆意驰骋在街巷之中,瞬间,战马的嘶鸣、蒙古士兵的呐喊、百姓的哭嚎、惊恐的尖叫,瞬间充斥了整座城池。
蒙古士兵遵照成吉思汗的遗诏,展开了残酷无情的清剿屠戮。
首先被押走的,是所有西夏皇室宗亲,皇子、公主、妃嫔、宗亲贵族,无论男女老幼,全部被士兵押至城中校场,密密麻麻地跪成一片。
这些曾经高高在上、养尊处优的王族成员,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哭嚎着、求饶着,有的人拼命磕头,有的人瘫软在地,有的人试图反抗,却被蒙古士兵一刀砍翻,可他们所有的求饶与挣扎,都换不来蒙古士兵半分同情。
校场之上,刀光闪烁,寒光凛冽,一颗颗头颅应声落地,鲜血喷涌而出,瞬间染红了校场的黄土,血流成河,血腥味刺鼻。短短半个时辰,西夏皇室宗亲,尽数被斩,无一幸免,昔日尊贵的皇族,彻底沦为刀下亡魂。
随后,蒙古士兵又挨家挨户搜查,将那些曾经在朝堂上叫嚣着与蒙古死战、坚决不投降的大臣,一一揪出,当场处决,他们的家产被尽数抄没,金银珠宝、粮食布匹,全部被运往蒙古大营,家中的男丁被斩杀,女子与孩童,尽数沦为蒙古将士的奴隶,受尽屈辱。
那些在城墙上死守、哪怕饥饿难耐依旧抵抗的西夏守兵,更是被蒙古铁骑尽数屠戮,一个不留,街巷之上、城墙之下,到处都是守兵的尸体,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。
而这,仅仅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