札木合长叹一声,满眼悲凉与不甘,对身边亲卫道:“走。”
他带着札答阑本部残兵,不战而退,一路向西逃窜。为了带走粮草财物,他甚至不惜沿途劫掠那些刚刚还拥戴他为古尔汗的部落,残忍无情,形同流寇。
天渐渐亮了。
风雨停歇,朝阳升起,照在遍地狼藉的战场上。
死尸、血迹、折断的兵器、丢弃的帐篷、受伤的马匹、哀嚎的俘虏,铺满阔亦田原野。
十三部联军,土崩瓦解,一战覆灭。
铁木真勒马立于战场之上,脖颈伤口依旧隐隐作痛,可他身姿挺拔,目光扫视四方,意气风发。
这一战,以少胜多。
这一战,大破诸部。
这一战,奠定了他在草原的霸主之位。
打扫战场时,士兵将五花大绑的豁阿歹,押到铁木真面前。
众人一见是他,顿时怒目而视。
“大汗,就是此人,射伤您!”
“杀了他!为大汗报仇!”
“此等仇人,绝不能留!”
群情激愤,人人都要铁木真下令处死豁阿歹。
铁木真抬手,示意众人安静。
他走到豁阿歹面前,上下打量,见此人身材魁梧,面容刚毅,虽被捆绑,却昂首挺胸,毫无惧色,眼神锐利,一身悍勇之气。
铁木真平静开口:“是你,射伤了我?”
豁阿歹抬眼,直视铁木真,毫无畏惧:“是。”
“你可知,你射中的是谁?”
“我知道。是你,铁木真。”豁阿歹声音沉稳,“各为其主,我在泰赤乌,便要为泰赤乌而战。你我为敌,我射你,天经地义。如今战败被擒,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,我豁阿歹,绝不皱一下眉头。”
周围人纷纷怒骂:“死到临头,还敢嘴硬!”
铁木真却忽然笑了。
他笑的坦荡,笑的欣赏。
“好一个各为其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