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心里,都已经埋下了反骨。
这一切,铁木真心里,一清二楚。
他从不多言,但眼观六路、耳听八方,部下的心思、部落的动静,他全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
回到大营,铁木真没有立刻问责主儿勤。
他下令,设下盛大宴席,召薛扯别乞、泰出,以及主儿勤所有大小首领,全部入帐饮宴。
名义上,是庆功、封赏;
实际上,是试探、敲山、最后一次给机会。
大帐之内,篝火熊熊,烤羊肉油脂滴落,香气弥漫。马奶酒一碗碗斟满,武士侍立两侧,甲胄鲜明,刀枪寒光闪闪。
铁木真端坐主位,神色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
他先起身,敬各部将士,感谢出征苦战;再逐一论功行赏,有功者升职位、分百姓、赐马匹。轮到主儿勤部时,赏赐依旧厚重,半点没有克扣。
薛扯别乞坐在帐中,表面躬身谢赏,脸上却没有半分感激。
他时不时侧过头,和身边亲信低声说笑,言语之间,对铁木真定下的军规、对他分封百姓的做法、对他重用博尔术、木华黎这些外姓勇士,满是讥讽与不屑。
“一个落魄小子,得了点势,就真立起规矩了。”
“长房在此,轮得到他指手画脚?”
“等他哪天栽了跟头,看谁还听他的。”
声音不大,却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见。
铁木真看在眼里,不动声色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帐内气氛正热,意外突然爆发。
铁木真的庶弟别勒古台,为人忠厚勇猛,负责巡查大帐外围、维持秩序、看管俘虏与财物。他巡到帐口时,正好撞见一个主儿勤的小卒,偷偷解下拴在帐外的马缰,往怀里藏,意图偷盗。
别勒古台上前一步,拦住那人:
“军营有法,不许私盗财物。把东西放下,按法责罚便是。”
那小卒吓得脸色发白,不敢动弹。
可就在这时,薛扯别乞的弟弟,主儿勤的一个首领,正好撞见这一幕。他非但不约束部众,反而勃然大怒,冲上前一把推开别勒古台,厉声喝道:
“不过一条马缰,也算偷盗?别勒古台,你不过是铁木真身边一个跟班,也敢来管我们主儿勤的人?”
别勒古台压着火气:
“不管是谁,在可汗帐下,就要守法。”
“法?”那人狂笑一声,眼中凶光毕露,“我们主儿勤,就是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