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，这位大妹子，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啊！”他一拍桌面，“你看没看到？人家大爷刚才也抽到了，五块变五十，翻了十倍！我要是骗人，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搞？”
“你当然能。”胡丽丽歪了歪头，指着那个女托儿，“让她把那两百块钱翻个面给大家看看——我猜反面那两张，编号一模一样。”
人群安静了两秒。
女托儿赶紧把钱收进口袋，嘴硬道：“你这人有毛病吧？凭什么翻给你看？那是我自己的钱！”
“对呀，你自己的钱。道具嘛。”胡丽丽扫了一眼桌上剩下的红包，伸手就去拿。
瘦高小伙子啪地打掉她的手：“别动！”
“动了怎么着？”胡丽丽还真不怕他，扯开一个红包的封口，抖出来——里面一张折好的纸条，写着“恭喜中奖1000元”。
她又拆了一个，还是一千。
再拆一个。五百。
“大爷你看，”胡丽丽把纸条递到老人眼前，“这叫养套，先让你抽小的中了，越抽越大，等你中了一千的，人家就跟你说：大奖需要先交手续费。五百、八百、一千，你交多少就吃多少。”
老人的脸慢慢涨红。
人群开始往后退，有几个年轻人也回过味来，骂骂咧咧地朝摆摊的三人吼。
瘦高小伙子一看形势不对，麻利地收桌子卷东西。那个男托儿已经先溜了，女托儿也扭身就走。
“站住！把我大爷的钱退了！”胡丽丽一把拽住瘦高小伙子的胳膊。
她哪来那么大劲？瘦高小伙子被拽得趔趄，半边身子差点倒在桌上。胡丽丽趁机把桌上那沓钱抢过来——三百六十块，数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松手！信不信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？”胡丽丽松了手，后退一步，刚好退到人群边上，高声道，“大家伙儿都瞧好了啊！这人要动手打人了——骗完老人家的钱还打人！”
瘦高小伙子气得直哆嗦，但围观群众越聚越多，他也没那个胆子真动手，恨恨地瞪了胡丽丽一眼，收了折叠桌撒腿就跑。
胡丽丽把三百六十块钱递给老人：“大爷，数数对不对。”
老人接过钱，手指头还在抖，嘴巴张了好几次，才憋出一句：“对的……闺女，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，以后碰到这种事别上当就行。”胡丽丽摆摆手。
她正想走，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爸！”
一个年轻男人从街对面跑过来，高，瘦，长脸，剑眉，穿着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夹克衫。跑到老人面前时还在喘，目光先在老人身上扫了一圈，确认没受伤，才把脸转向胡丽丽。
那目光落到她身上的时候，胡丽丽愣了一下。
不是感激。
“你谁？”年轻男人把老人挡在身后，打量胡丽丽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戒备。
“路过的。”胡丽丽虽然觉得奇怪，但也没往深了想，“你爸刚才差点被人骗了，我帮着拦了一下。钱已经拿回来了。”
“是……是这个闺女帮忙的。”老人在后面点头，“人家可仗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