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丽丽，你也不问问我是谁？”
“不用问。你是刘芳，运输公司会计，陈立冬的同事。”
刘芳的表情僵了一瞬。她没料到对方这么直白，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突然没了着力点。
但她很快恢复过来，站起身，拢了拢大波浪头发，踩着半高跟在客厅里走了两步，像在自己家里一样随意。
“既然你都知道了，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。立冬这半年都住在我那儿，我不来找你，是给你面子。今天来呢，是想跟你把话说开。”
胡丽丽看着她在自己家客厅里踱步，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词——鸠占鹊巢。
不过这巢本来也破，鸠要占就占吧。
“有什么话你说。”
“立冬跟你过不下去了，这你心里应该有数。”刘芳靠在门框上，翘着兰花指拨弄耳边的头发，“他在外面多辛苦你又不是不知道，回到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。你整天在外面折腾什么电器生意，像个女人吗？”
胡丽丽差点笑出来。
这段台词，上辈子陈立冬也说过，几乎一字不差。看来要么是陈立冬教的，要么这两个人灵魂高度契合——都擅长把自己的不要脸包装成别人的问题。
“说完了？”
“我话说完了。你要是识相，就跟立冬好聚好散——”
“你来我家，坐我沙发，喝我的水，然后让我识相。”胡丽丽点了下头，“行，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识相。”
她走到门口，把大门拉开，一手拎起刘芳搁在门边的皮包，直接扔了出去。
皮包在楼道里翻了个跟头，里面的口红、粉饼盒、零钱包撒了一地。
刘芳尖叫了一声：“你——”
胡丽丽回过身，两步走到她面前。刘芳比她高半头，穿着高跟鞋还要再高一些，但胡丽丽往那儿一站，气势上没输半分。
“再说一遍。钥匙留下，出门带上。我数三个数。”
“你敢动我？”
“一。”
“胡丽丽你疯了吧！”
“二。”
刘芳往后退了一步，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打了个趔趄。她还想说什么，胡丽丽已经走到跟前，一手攥住她的胳膊往门外拽。刘芳挣扎了两下没挣脱，被推出了门槛，整个人踉跄着撞在楼道的墙上。
钥匙从她手里脱落，掉在地上叮当响了两声。
胡丽丽弯腰捡起钥匙，把门关上，反锁。
楼道里传来刘芳的叫骂声，夹杂着捡东西的窸窣声，持续了好几分钟才渐渐远去。高跟鞋踩在水泥楼梯上哒哒哒，像只受了惊的母鸡扑腾着下了楼。
胡丽丽靠在门板上，长出了一口气。
——
第二天中午，陈立冬来了。
他是开着运输公司的面包车来的，停在宿舍楼下，按了三声喇叭。胡丽丽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，没动。
陈立冬上了楼，敲门。
胡丽丽开门让他进来。两个月没见，这个男人瘦了一些，下巴上冒了青茬，身上一股烟味和柴油味混在一起。
他一进门就拉了张椅子坐下，翘着二郎腿，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