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桂芬，你吃过我家的红烧鱼没有？”
刘桂芬一愣：“啊？”
“让后厨给你做一条，你尝尝再走。”胡丽丽站起来，笑了笑，“闲话就不扯了，我还得看店呢。”
刘桂芬讪讪地坐了会儿，鱼也没吃，走了。
当天晚上胡丽丽关了店门，跟苏晚说了这事。
苏晚正趴在桌上算下个月的备货账，头也不抬：“还会有第二个，第三个。”
“来就来呗。”胡丽丽把抹布拧干，擦桌子，“我又不傻。”
苏晚抬起头看了她妈一眼，笑了。
——
半个月后，第二次开庭。
陈立冬换了个策略。他不再哭了。
他的律师提交了一份新的财产清单，要求追加分割胡丽丽的饭店经营权及相关资产。理由很充分——夫妻存续期间，胡丽丽经营饭店所积累的财富属于夫妻共同财产，陈立冬有权分得一半。
这招狠。
如果饭店算进来，按照现在的盈利能力，折算下来少说值二三十万。九十年代末的二三十万，能在这座城市买两套房子了。
方律师翻开一页材料，不紧不慢地念了一段话。
饭店的工商登记信息：法定代表人，周建国。
这名字一出来，陈立冬的律师脸上的表情很精彩。
方律师继续说明：胡丽丽与这家饭店的关系是雇佣关系。她是饭店的员工，职务是前台经理，月薪两千四百元，按月发放，有劳动合同，有工资条，有社保缴纳记录。
饭店不是胡丽丽的，胡丽丽就是个打工的。
法庭安静了一下。
陈立冬侧过身去跟律师说了几句话，律师翻了半天材料，又跟陈立冬嘀咕了几句。
陈立冬的脸涨得通红。
他站起来，手指着胡丽丽的方向：“放屁！那饭店明明就是她开的！所有人都知道！她把饭店转到别人名下就是为了赖账！”
法官敲了法槌：“被告注意措辞。”
方律师没有被这个场面影响，继续提交证据。周建国是饭店的前期投资人，也是真正的经营者。工商登记完整，投资款打入记录、场地租赁合同、设备采购合同，签字盖章的都是周建国。
有意思的是，这个周建国确实存在——他是胡丽丽一个远房亲戚的朋友，做小生意的。至于他跟苏晚之间有什么协议，那是另一码事了。法律上，人家就是法人代表，没毛病。
陈立冬的律师试图从饭店的日常管理入手，说实际经营者是胡丽丽，法人登记只是一个幌子。但证据链不支持他——胡丽丽的工资条、社保记录、劳动合同，一环扣一环。
方律师最后做了个总结陈述，干净利落：原被告夫妻感情确已破裂，被告存在过错在先。房改房虽登记在被告名下，但原告出资比例有据可查，应依法分割。被告从原告处获取的七万余元用于婚外支出，应予以返还。
至于饭店——与被告无关。
法官宣布休庭，择日宣判。
——
判决书下来那天，苏晚正在跑一趟业务。
她是接到方律师电话才知道结果的：离婚判决，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，房改房胡丽丽分得四成折价款，陈立冬返还不当支出四万六千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