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史那曜也不追问,只将她微凉的手更紧地包裹在手心,目光投向深邃夜空。
他心中那点因陆府糟心事儿,而残留的戾气,终是彻底消散,只余下对眼前人绵长的柔情。
然而,这份静好,终究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安宁。
两日后,京兆尹的密报,连同一份沾着血污却字迹清晰的供词,被悄然送至阿史那曜案头。
李文渊终究没熬住楼兰王储特有的“招待”,吐出了幕后之人。
并不是他最初咬死的“一时情难自禁”,而是受人指使,意在破坏联姻,扰乱凤元与楼兰邦交。
幕后主使的名字,让阿史那曜眸中瞬间覆上寒霜。
“永安侯府?宋晚舟的嫡女,宋明薇?”他指尖敲击着案几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永安侯府虽然不是顶级门第,却也根基深厚,与几位皇子往来密切。
宋晚舟更是出了名的骄纵,仗着母亲的宠爱,在京中颇有名声。
他立刻起身,携供词直奔昭阳殿。
元姝华正在看书,见他神色冷峻,便知事有不谐。“查到了?”
阿史那曜将供词递上,言简意赅:“李文渊供认,受永安侯府小姐宋明薇指使,宋氏与昭凝素有嫌隙,看不惯她得享盛名,更不满楼兰联姻之利尽归陆家,许以重金,诱他行事。”
元姝华扫过供词,神色不变,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。
“宋晚舟……是了,我早该想到她,前年宫宴,昭凝所作《春晓》诗被陛下赏赞,她当面讥讽昭凝‘故作清高’,后被我罚抄《女诫》十遍,怕是记恨至今。”
她抬眼,看向阿史那曜,“殿下打算如何处置?”
阿史那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指使谋害王妃,形同谋逆,按律,当诛九族,宋家纵能脱身,宋明薇必死无疑。”
元姝华却缓缓摇头。
“殿下,此刻杀宋明薇,易,却非上策。”她站起身,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,“永安侯府虽然不足惧,但其背后牵扯的宗室关系错综复杂,昭凝即将远嫁,凤元需要稳。”
“若因宋氏女而掀起大狱,朝堂动荡,反损两国邦交,更会让昭凝背负‘祸水’之名,于她声誉有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