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喉间梗住片刻,缓了缓,再说:“你十三岁就不在妈妈身边,怎么长大的?”
我别过脸,避开他的目光。
妹妹告诉我,村里的孩子们羡慕我被有钱人家选中,说我是最好命的。
城里的孩子也说我运气不错。
后来,有许多人笑我不安分,不知足,落得个狼狈退场的结局。
也有人说我挺可惜,这样的结果,配不上我的努力。
方勤查过我,看到的关于我的那些经历,之前他根本没有兴趣去深究为什么,只觉得我不自爱,犯贱,差劲,丢了苏晴的脸。
现在他终于想到问一问我,一个才十三岁的孩子,身边没有爸也没有妈,是怎么长大的。
“有饭吃,有水喝,就饿不死。我生下来就在猪圈里,所以环境再臭,我也活得下去,习惯了。”
我顿了顿,说:“可是妈妈不一样,她生来在人间,被恶人拖到地狱里去的,好不容易爬出来,我不想她再任何人欺负,谁都不行,叔叔你也不行。”
方勤还想说什么,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,自顾自把门关上了,将他阻隔在外。
我回头,看向躺椅上的苏晴。
她身体蜷在宽大的躺椅里面,紧紧抱着怀里的毯子,像抱着一件能救她性命的宝贝,她患得患失。
这三年来,在我出现之前,方勤几乎是她全部的精神支柱,其他人都知道这个支柱早晚要塌,只有她不知道。
我觉得,姜云舒会发作,跟吃醋什么的关系不大,跟方勤接触这么多天,我从未见过他接到姜云舒的电话,他们完全不联系。
姜云舒很能忍。
哪怕方勤一直陪在苏晴身边,她都不会闹。因为方家只有她儿子小满一个孩子。而且苏晴的状态,不可以再生育。整个方家的财产都是她的。
她带着孩子,讨好家里的老人,就足够了。
在老爷子拿出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之前,姜云舒哪怕看到方勤牵着苏晴的手,她都安安静静的,根本不找任何存在感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多了一个我,就意味着小满不是唯一,而且方勤的心在这边,她怎么会不急,分家产是天大的事。
但是。